中新社香港7月18日電 題:專訪董啟章:不必辯護香港“也有”文學
  記者 賈思玉
  他說,“在香港,文學無法成為一種職業或賴以為生的工作”;他說,“長篇小說已是一種不合時宜的文學形式”;但他偏偏每天規律地寫作,20多年來出書20幾種,尚未完結的長篇“自然史三部曲”已出版150萬字。
  他是董啟章,土生土長香港人,繼劉以鬯、西西、也斯、陳冠中之後,當選香港書展2014“年度作家”。
  眼前的董啟章戴著標誌性的帽子,“夏天草帽,冬天絨帽”,後面露出青年時就開始留長的馬尾。這引起記者好奇地打探,他將帽檐輕輕一掀,老實地說:“為了掩飾日漸稀疏的頭髮。”
  出生於1967年的董啟章,實際是歷屆最年輕的年度作家。哈佛教授王德威評價他,“因為有了董啟章,香港有了另類奇觀。”書展今年特設董啟章專區,入口處豎起他的巨幅照片,標題醒目地印著:“在世界中寫作,為世界而寫。”
  這樣明星般的待遇幷非香港作家的常態。董啟章以“全時間的業餘作家”而非“職業作家”自居,因為他雖然日復一日“從早上持續寫到下午兩三點”,但“一部小說賣出五千本已算暢銷”,收入更多來自在中學、大學兼職開設寫作班。他也不諱言,家計時常要靠在大學中文系任教的太太維持。
  不等記者表達同情,董啟章接著說:“我是比較幸運的,起碼書都能出版。”
  為他贏得口碑的“自然史三部曲”動筆至今十載,30萬字的《天工開物·栩栩如真》、上下冊共60多萬字的《時間繁史·啞瓷之光》、50萬字的《物種源始·貝貝重生》上冊已陸續問世。他堅守“純文學”,“這樣說不是攻擊其他文學”。暢銷的言情、商戰或武俠小說他不反感,但言明志不在此,也“寫不了”。
  “現在不是長篇小說的時代了,人們看文字都比較困難,看長篇是加倍困難,”董啟章自問自答似的說,“但我這個人的性格是反潮流的。”他的野心和氣魄不動聲色,“我的概念是把所有作品連在一起,變成好像同一部書。”
  “你算不算香港文學的‘異數’?”董啟章委婉否認道:“每一代都有人用他們的方法把時間和生命專註於寫作。”寫作是條孤獨的路,但他不是獨行者。上承劉以鬯、西西,同輩或稍早的有鐘曉陽、黃碧雲、鐘鈴玲,三位女作家今年書展都有新作推出,這讓董啟章用“令人興奮”形容。
  也斯去年仙去,據說遺願是“為香港文學平反”。“我懷疑這不是他本人的用詞,有點不像他的風格。‘平反’真的太重了,我們不應該有這個心態。”董啟章說。
  “大家共同的感覺是文學在香港被商業文化邊緣化,還有一種情緒,覺得香港文學在華文文學里也處於邊緣,”他語氣和緩,聽不出怒、怨或悲,“但不斷跟人說香港‘也有’文學,這是有問題的。香港有文學很正常,不要辯護了,寫更多作品出來好過常常覺得自己被邊緣化。”
  董啟章相信,“寫出好作品是留給這個世界的禮物”——《紅樓夢》是曹雪芹的禮物,《追憶似水年華》是普魯斯特的禮物。
  書展期間,董啟章在香港報章上發表文章《給後代一個有文學的未來》。
  他寫道:“我期待將來終於有一屆書展年度作家,不須再回答‘為何環境這麼惡劣還能寫下去’這樣的問題。幷且在被問及‘怎樣才可以像你一樣成為作家’的時候,能毫不猶豫地告訴面前的年輕人:‘不用擔心!你儘管去寫吧!無論能不能成為作家,文學都會是你在這個地方活下去的理由之一。’”(完)  (原標題:專訪董啟章:不必辯護香港“也有”文學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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